枝桠柯柯

     听人说，这里本没有住人，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满眼满眼的绿，这些龙眼树生机勃勃地生长着。许多许多年以后，田的主人抑或其后人，用一车一车的青砖白瓦，把田地变成了房屋，在这里安家落户。从此以后，充满生命力的田野越发地生机勃勃并且热气腾腾。在一个美丽的黄昏，房屋落成了。一排一排的平房规则得如同一田一田的地。那时的龙眼已经结了果。树的主人来到树下，望着累累果实，满脸的欣慰。在阳光的照耀下，龙眼闪闪发亮，满眼的黄金金，显得无比富贵，仿佛这一带的人家也显得无比富贵起来。树主人说：“这树，还是留下的好。”于是，许多年里，当龙眼结实时，人们总能看到龙眼树下不知何时已悄悄搭起了一草蓬，主人就住在里面。白天出来走走，晚上出来看看。这蓬与这人，与树一起，蓄雨水，贮长风。附近的人家都知道，蓬中人每年都能从这树中获取一笔不错的收成。

在一片热闹之中，记忆被时间推推搡搡往前走。然后，时间像一把刀，在心灵上刻下道道痕迹。于是，记忆日积月累，逐渐加厚，逐渐丰富。人在更多的时候，都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人又怎么能够在这么喧闹的环境中保持一直冷静的、清晰的记忆呢？

宁夏告诉我说，我此刻的心事又开始了。

然后，开始沉默不语。

在记忆的河里我与她一同旅行，在某一河段停住，寄宿在河中。

其实不满你说，我和宁夏都已经年纪不轻了，可以说是风烛残年了。当年我们是最最要好的姐俩，现在依旧是。宁夏的记忆衰退得很快，所以我经常来看她，帮她梳理梳理。

宁夏说，我被记忆弄糊涂了。我在记忆里明明清楚地记得那件事是发生在我上大学第二年的十月，但是按理而言，那件事分明是发生在那年的暑假期间——我记得当时我把那件事写在了作文里。现在，同样一件事发生在两个不同的时间里。我完全糊涂了。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地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地脸

                                                                 ——《宁夏》

 

我说：我要开始讲故事了，人物早就构思好了，一个叫宁夏，一个叫歌者。有好多事情我并不知详

情或者是因为我忘了，所以这个故事也许不成故事。其实不是我在讲，而是他们自己在讲。本来这

个故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把它写下来了，于是看的人也就知道了，看的人多了知道的人也就多了。

 

宁夏说：宁夏来的时候，歌者也出现了。同样的无声无息。那时候，他还不是我的歌者。看到他的

时候，我才想起了，几个轮回以前，我是他土壤上的一青草，心高气傲又无比自卑。一个偶然的夏

日，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喜欢做白日梦的我突然被他抑或是宁夏叫醒。流水响曲，幽幽如韵。

我知道，离开美梦回到土壤上的我依旧没有树的高没有花的香。因为一无所有，平凡，所以我在贫

瘠的土壤上，野心勃勃，有着伟大的阴谋。歌以一名十分出色的歌者出现，在宁静的夏天。别人都

爱听他的歌，相信听他一曲便能幸福一生。我也相信。他来到我的身旁，风一样地飘来。轻凉。我

坚信他是天使，给我送幸福来的。于是我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地认真地等待着。我不知有多久没听到

歌声。

 

歌者说：宁夏总对我说，是我，只有我，看得起她，用歌声滋润她将近干涸的生命。其实我风餐夜

宿，一路长途跋涉，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秋冬远走，多少个生世轮回才来到她身旁，就是为了给她带

来歌声。我就是为了把自己的歌给她。我要为“歌者”证明他的存在，我要为她歌唱很久很久。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